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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记:隐居人的痛与乐(四)


来源:凤凰生活

每天傍晚秦岭深处顺着山沟会吹来一阵清风,将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地带来。

山里的野味儿——春篇

每天傍晚秦岭深处顺着山沟会吹来一阵清风,将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地带来。好生奇怪,这种风一年四季不断吹,每天无论风大风小,都会准时在傍晚七点左右吹来。即便是炎热的夏天,亦或酷冷的冬天,都不例外。山沟靠山而居的村民们,因为空气新鲜,吃的又都是绿色食品——他们会在门口垦一片地,种上各色绿叶蔬菜,,吃完一茬再种一茬,四季不断,所以几乎人人高寿,你会看到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老奶奶不但没病没灾,还会亲自去山上捡柴火,抡起锄头种家门口那片小菜地。有时候聚在一起打打小麻将,开开彼此的玩笑。

而大山,赠与他们的不光是新鲜空气,最吸引人的要数山上的各种野菜、野果,这些东西是大自然独特的馈赠,尤为珍贵,更让他们引以自豪。

初春时节,先是白蒿蒙蒙地长出一层白色芽芽,在靠近河岸的野地里,这种白蒿比比皆是。村里人都说这个对肺极好,不到龙抬头的日子就每天有人采摘,因为第一茬的白蒿药性最强,味道也最美。有夸张之说是白蒿能治百病之效呢。采回来的白蒿,做法和蒸槐花疙瘩一样,洗干净和面粉拌在一起,然后上锅蒸十几分钟,熟了,撒点盐,泼上点滚烫的油,口味重的再撒点辣椒面及十三香。一锅白蒿端出来,先闻闻,一股蒿类植物特有的香气扑鼻,让人未食而垂涎三尺。尝尝,面粉和白蒿特有的香味完美的结合在一起,醇香满口,入口即化,说得上是一道口感极好的野味珍馐。

白蒿大约在过完春节的时候就陆续冒出来了,那时候还是万物未苏醒时,采摘期间还是得穿冬装。这种白蒿极其“聪明”,它会和满是棘刺的酸枣长在一起,几乎每株白蒿都是。我之所以说植物真是有思维能力、有知觉甚至是有心眼的,这种白蒿就是活生生的例证。摘它时一不小心就被酸枣刺扎破手,白蒿在利用酸枣的刺保护自己。

随后鸡爪菜就登台了,其实它是一种蕨类,之所以称其为鸡爪,刚刚萌发新芽时,像鸡爪子那样蜷缩着,所以祖祖辈辈的当地人都叫它鸡爪菜。这个菜用开水焯两分钟就熟了,因为嫩。炒后的鸡爪子菜会变得十分的翠绿,就是让你舍不得吃下去的那种很诱人的绿。拌点蒜末,香油,撒少许盐,食之脆爽。用水炒熟后的鸡爪菜,用塑料袋封严放冰柜里,可以吃到来年春天。这道菜也是来山里旅游的游客必点的一道野味儿,当地的农家乐主推此菜,一盘十五到二十元不等。

再下来就是白矾树叶长出来,这种树要到深一点的半山腰才能找到,即便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年轻人也未必能识别,因为很多树叶和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而老一点的山人一眼就认准了是白矾树。这种树的叶子也是在最初萌发时摘回来最好吃,和鸡爪菜一样也是开水焯一两分钟捞出来,拌蒜食用,口感十分清香淡雅。听说这种树叶也算是一种药材,食之多多益善。

香椿是大家常见的野菜,山里以前比比皆是香椿树,后来越来越少的缘故是,有些人采集它时连树枝都扯下来,甚至树都拔了,这不是造孽吗?现在好了,找到它可难了,外人跑一天也未必知道哪里有它的踪迹。当然当地人有固定的采摘点,有人会大量采摘回来卖给农家乐,因为香椿是农家乐野菜系列中的必点名菜,所以比其它野菜,身价也高。一盘香椿炒鸡蛋,给个神仙也不干。哈哈!

当蒲公英开花时,气候已经转暖很多了,毛衣中午都穿不住。这时候,河道边,地边,空地上,山坡上,漫山遍野都是蒲公英。一天挖个十几斤不在话下。蒲公英的口感不是特别好,因为它有一点苦,但它的药用价值特别强。特别是针对那些风湿疼,也针对各种的炎症,食之立竿见影。挖之回来后的蒲公英,整棵一起晒,晒干晒透为止。然后放进塑料袋绑紧了防潮,挂在通风处。那里痛了或者有炎症了,拿出来煮半个小时,当茶喝。因为蒲公英寒性太重,煮茶时候最好加点枸杞子中和一下它的寒性,枸杞子不但滋阴壮阳而且明目。

榆钱和槐花是北方常见的野味了,这里到处都是,多用于蒸疙瘩,人人皆知,不再多说。其实槐花晒干了也可以储藏到冬天食用。这可是一位八十七岁的老奶奶告诉我的。不幸的是,她去年走了,头天我还看见她早上亲自倒尿盆呢,第二天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,唉,无病无灾的去了也是一种福气。

野芹菜生长在靠近渠岸边有水的地方,春天时候渠岸边长满了这种野芹菜,几分钟就能摘满一小篮子。摘回来的野芹菜用蒜炒,除了盐啥都别放,吃的就是它原汁原味独特的芹菜味。这种野芹菜比中指的芹菜更苦,但炒熟了,苦味消失很多,口味会变得格外清香爽口,吃过之后口气儿也清新起来。

春天赠予山里人的不单单是一种好心情,还有这一山一山的野味儿,有时候觉得,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是多么幸福,有地有房有春天。然而终南山不光有春天的野味儿撩你。秋后,更多更有趣儿的果实正在某个角落里,悄悄酝酿着丰富的营养物质,等待你的到来……

九山里的野味儿——秋篇

荆溪白石出

天寒红叶稀

山路元无雨

空翠湿人衣

经过了一个春天的洗礼,一整夏的炎热,秋雨绵绵不断地来了。秦岭的秋雨,下三天晒两天,晒两天下五天,雨,淅淅沥沥的下,让人不知不觉地感到了秋的惆怅。

秋天的雨,给山里的植被们带来了福音,尤其是那些野果们在酝酿果实的最后时刻,有这么一场场的连阴雨,对它们而言,不算雪中送炭也是锦上添花了。

山又重新变了颜色,不再是盛夏的一片深绿了。灌木的叶子黄了,黄栌树的叶子红了,而松柏依旧常绿。五颜六色的色彩重新包裹住了山峦,秋的交响曲,就此拉开了帷幕……

毛栗子熟了,首先听到满山噼里啪啦的响,那就是栗子成熟时独有的炸裂声,如同生子报喜的声音;核桃熟了,掉了一地,早早引得松鼠和麂子们的垂涎三尺;野葡萄也陆续黑了,柿子也红软了,一颗颗寂静地坠在枝头,引来各种鸟儿分享盛宴……

陕西省是种植猕猴桃的全国重点基地,特别临近西安西边周至县,每家每户都种猕猴桃。为了挂住果子,多挂果子,那儿的农民可没少打农药。周至县的猕猴桃品种繁多,听说不光是有绿色、黄色果肉的,黑色、紫色果肉的也培养出来了。外表再好看,口感再好吃的种植猕猴桃,都不如秦岭自孕自生的野生猕猴桃。最少它纯天然,在生长期里躲开了嘈杂的人群车马,各类废气排放,更没有施过任何的农药、化肥。浇水靠下雨,施肥靠积叶。而此时此刻,它正在山的某个角落里,挂满了果子,等待你的发现。你若是外乡人,或是路过秦岭想摘点它,那你可得花些时候去找了,或许你压根儿就找不到。

在一个十月份的阴天,在村民的带领下,我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采摘猕猴桃的队伍中,去摘的都是壮男,十来个人,走走聊聊,四处瞧瞧,不觉地走到了秦岭深处。

摘猕猴桃过程也是极为艰辛的,因为最好最大的野生猕猴桃都生长在比较隐秘的地方,你不付出一定的艰辛努力,是万万得不到它的硕果的。大家备好中午的干粮和水,先走了五公里的山沟路,直至一条羊肠小路,沿着山间的这个崎岖的羊肠小路,就能通往目的地。有的路面都是石头,十分搁脚。有的出现了断层,人们就用粗一些的木头垫在上面,走在这种的路面时,往下一看,脚底下万丈深渊,一脚没踩实,后果难以想象。第一次走时我禁闭呼吸,眼观前方,步步踩实,唯恐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
大约沿着这种路走了半个小时,有人说,到了,这里就有一片猕猴桃林,那边也有一片,那里也是。听他们说这里那里的,我看了半天都是树木树叶树丛,怎么也看不出哪个才是猕猴桃树。然后大家分了几个小队,两人一组,我跟了一个经验最丰富的人,他用镰刀豁开一片荆棘,钻了进去,我便跟着钻。豁开的口将将能容身一个人蹲着前行,他在前面用镰刀披荆斩棘,我跟着他身后小心随行,生怕冒出一条蛇来,那得多吓人。况且我们不能抬头,周身和头顶都是荆棘,不小心就会划伤。

真是曲径通幽处,得来全得费工夫。这样蹲着走了几百米,他说,到了,你看,这就是野生猕猴桃。哇,隐藏得够深的。亲眼看到了猕猴桃树,并且第一次知道了猕猴桃树是藤类植物,它会顺着其它树木攀爬,有的已经攀爬到了别的大树的树冠了,硕果累累,甚是诱人。

于是我们就开始采摘,这里隐秘处结出来的猕猴桃特别特别多,而且一串一串,紧紧连在一起,密密麻麻的感觉到处都是。没费多少力气,不一会我就摘了十几斤,那些爬上树冠的猕猴桃更大更繁盛更是让人垂涎三尺,无奈太高了,只管摘下面的就已经是摘不完的。我粗略数了数,一棵树上的猕猴桃估计最少也有一千颗,而溺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也。况且我得估摸着自己的能力,下山的路还很长,还得背这么多果子,够吃就得,就此罢手。

我跟随的那个‘专家’叫刘永辉,村人们都说,‘跟了刘永辉,进山不吃亏’,夸得就是他在山里的本事以及能耐。他进一次山从未空着手回去过,没事就带着自家那几只狗在山里转悠,山里野兽多,野猪、麂子、兔子他也没少抓。对于刘永辉而言,山里哪儿有什么好东西?什么东西何时熟?他了如指掌。

这会儿刘永辉也摘了几十斤了,他膀大腰粗,身体结实,从小就满山跑,扛个几十斤东西下山毫不费力气。随后刘永辉又带我见识了从猕猴桃树再往深处的几种野果,一种叫五味子,一种叫八里炸,一种叫猫屎,对于这些东西,我以前是闻所未闻过的,今日有幸一见,心里真是不光好奇而且阵阵窃喜。

五味子是一种名贵药材,它也是藤类植物,顺着树爬,其果实在树上长得一串串,红彤彤的特别诱人也特别鲜美,就是有一种中药的苦味儿,唉,苦口良药嘛;之所以叫八里炸,是因为这种果实熟了后,啪啪啪的把自己炸烂,让种子离开母体尽量飞的更远些,它这一炸,为的就是把它的子孙后代送到离自己更远的地方。而炸的声之响八里外都可以听到,所以村民们干脆都叫它——‘八里炸’,既生动又形象;相比起八里炸,猫屎果和它外形粗看起来很相似,但猫屎果不会炸,它会让果肉在成熟期黏黏的慢慢地发烂,腐烂后的猫屎果掉到地上也如一摊猫屎一般。它之所以这么设计,我想它是想给其籽充足的先期营养,让苗苗来年长得更加茁壮。猫屎果子吃一口,绵绵软软,其口味是特别的甜,估计是含糖量特别高的缘故吧。

费了将近一天功夫,将捡回来的山里‘战胜品’,又是历尽千险的背回到自己的小院子,十分的满足。恰逢对门一个老太告诉我,摘回来的猕猴桃最好铺开在通风的地上,这样不容易坏,随时捏捏,软了就赶紧吃,软了的不及时吃,就马上会坏了。

于是一一照做,满满铺了一地野猕猴桃。过了一周,陆续软了,但发现一个问题,一次性同时软的太多了,吃也吃不完,这该咋办?

[责任编辑:李冰 PF013]

责任编辑:李冰 PF0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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